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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的含义

来源: 时间:2021-11-16 11:55:22

时下,如何界定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是理论和实务界争议较大的问题。这和走私犯罪本身的特殊性是分不开的。一方面,海关监管模式具有多元性,既包括对于普通货物、物品的缴税放行的监管模式,也有特别针对禁限类货物、物品的监管模式;另一方面,走私犯罪的经济获益也有多段式的特点,其偷逃税款本身就是一种获益,而后续货物、物品销售行为也是获益环节。

这导致实践中对于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的含义意见不一。有观点认为,走私的货物、物品就是犯罪所得;有观点认为,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的犯罪所得是偷逃的应缴税款,走私禁限类货物、物品的犯罪所得货物、物品本身;也有观点认为,走私犯罪的所得是销售货物、物品后获取的违法收入。

这里首先要厘清的是评价视角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的界定可能存在两个视角:一是立足洗钱犯罪的特点界定走私犯罪的所得;二是立足走私犯罪本身规定、特点来界定犯罪所得。从走私犯罪的视角去评判,认为走私犯罪的所得包括走私的货物、物品本身、偷逃的应缴税款均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从洗钱罪的视角评判,该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只能限定为销售货物、物品后获取的违法收入。

我们需要明确洗钱罪的立法初衷。洗钱行为的诞生源于使犯罪资金能重新融入社会的需要。20世纪60年代,美国的毒品犯罪是有组织犯罪活动的重要领域,贩毒集团通过对非法收益的清洗,进一步壮大了犯罪集团的经济实力。到了70年代,美国打击有组织犯罪的策略发生变化,既打击犯罪行为,也剥夺犯罪组织用来从事犯罪的资金。具体措施是,通过相关金融法律的修改,规定了大额现金交易报告制度。在这种法律框架下,公民对于其大额收入都具有报告义务,否则无法合法使用。为了打破这种金融管制,才出现了近代意义上的洗钱犯罪,例如,混在其他经营收入中向税务机关报税、以小额资金分散存入多个账户等。正是因为近代洗钱犯罪的诞生是为了打破金融管制,所以洗钱犯罪才从传统的赃物类犯罪转变为金融犯罪。由此可见,从犯罪诞生的源头来讲,洗钱罪针对的就是违法收入合法化的问题,那么在后来的刑法规制层面,洗钱罪中的犯罪所得必然是限定于违法收入的范围之内。

而走私犯罪往往是嵌套在经营活动之中,行为人只有将走私的货物、物品销售之后,才会产生违法收入。因此,无论是走私的普通货物、物品,还是禁限类货物、物品都不属于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当然,从走私犯罪的视角及社会一般观念来看,走私的货物、物品客观上都是犯罪所得,但是,将这个概念置于洗钱罪的视角去评判,上述两者显然均不符合违法收入的属性。

偷逃的应缴税款是否属于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也争议较大。笔者认为,这还是要回到评判视角这个核心问题。从走私犯罪视角来看,偷逃的应缴税款当然是走私犯罪的所得。因为在走私犯罪视野中,犯罪所得的概念是用来解决追赃挽损、追缴违法所得的问题。具体到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因该罪会对国家税款造成损失,行为人偷逃的应缴税款当然是追缴的对象,因而也是犯罪所得的组成部分。但是,洗钱罪的视角不同于走私犯罪。该罪的规制目的是为了打财断血,维护国家对于违法收入的金融管控,避免行为人通过上游犯罪获取的违法收入被洗白后以合法的形式进入市场流通。因此,洗钱罪在行为性质上表现为对于特定上游犯罪所获取的违法收入的漂白。那么,该罪的犯罪所得就必然具有两个特点:一是犯罪所得必然是通过7类上游犯罪所获取的,具有有形获取的特点;二是该犯罪所得具有漂白的必要性。

而走私犯罪中偷逃的应缴税款就不符合上述两个特征。一是偷逃应缴税款虽然客观上使行为人获益,但这里的获益只是会计结算层面上的数量增加,行为实质是“未支出”,属于无形获取,而不是有形获取。二是正因偷逃的应缴税款表现为无形获取,这部分应缴税款所对应的财产未必具有漂白的必要性。详言之,钱款属于种类物,在行为人未缴纳税款的情形下,我们必然会将行为人另一部分客观存在的有形财产作为评价对象。而这部分财产的来源却完全有可能是合法的,因而就不具有漂白必要性。有观点认为,这部分财产虽然来源合法,却因没有履行缴税义务,而具有非法性的特点,所以同样具有漂白必要性。笔者认为,洗钱罪中的犯罪所得是在获取的来源上具有非法性,而不是在获取之后因消极不履行义务而具备非法性特征。这种情形并不符合上述的有形获取的特点,因而也就不属于洗钱罪中的犯罪所得。

当然,对于走私犯罪中因没有履行缴税义务而具有非法属性的财产不能遗漏评价。司法机关应当将其置于走私犯罪领域中予以追缴、没收,而不是在洗钱罪的范畴中予以评价。

实践中有观点认为,既然走私犯罪是洗钱罪的上游犯罪,基于二者的关联性,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就应该从走私犯罪本身的视角理解。笔者认为,立法者设立不同种类的犯罪必然是基于不同的考量和目的。因而法律用语的文义只能决定解释的最大范围,但未必能够精确地代表用语的真正含义。由于规制目的的不同,相同概念的含义也会有所不同。这个道理和刑民交叉问题中的相对从属是相同的。正因两法的规制目的存在差异,两法中有些相同用语的含义也可以存在差异。而这个原理同样适用于洗钱罪中走私犯罪的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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